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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

    Yuki:[好的。]

    他戴上余烬的机车手套还有冷帽,出门觅食。

    他目送护士消失在门后,轻轻爬下床。

    顾雪因用没扎输液针的左手轻扣起学生证。

    男生侧脸陷在校医院标配的蓝白枕套里,睫毛垂落的弧度轻轻的。

    枕套窸窣,顾雪因轻点下头,声音清冷得快要化在空气里。

    现在再去食堂估计也没剩下什么,他下楼到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应付。

    护士:“你手机没电了。”

    顾雪因半跪在陪护椅前。

    顾雪因偏头咳了声,领口滑出半截伶仃的锁骨,白得晃眼。

    玻璃门吞没卫衣掠过的残影。

    他曲起指节轻蹭了下锁屏键。

    果然是欠费了。

    塑封卡片敲在床头柜上磕出轻响。

    独自面对空荡的沙发。

    “行吧,今晚留观。”

    学习一旦进入心流状态就很容易忘记时间,顾雪因想起吃午饭时已经过了饭点。

    顾雪因指尖轻戳锁屏键。

    顾雪因摁灭屏幕。

    顾雪因偷偷将药丸包进纸里,纸团裹着药丸滚进抽屉。

    锁屏界面跟着弹出条微信通知。

    门帘被撞得哗啦响,寒风卷着雪片往屋内涌。

    “医药费也是他垫的。”护士有意无意看眼顾雪因,扔下一句,“长得很帅诶。”

    顾雪因蜷回被子里打字。

    【你真是饿了。】

    和余烬断眉截开的锋利轮廓截然不同。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扣住他的肩膀。

    他微信列表最上方躺着宋嘉延的对话框。

    顾雪因隔着玻璃柜子看香菇上的花刀十字纹:“你好,两串芝士竹......”

    锁骨窝也露得过于刻意。

    护士对着异常数值皱眉。

    “你大爷——”

    门帘哗啦合拢时,护士忽然想起什么,从护士服口袋里拿出张学生证:“差点忘了,送你来的男生落下的,估计一会儿会回来找。”

    “这种鬼天气还能被你叫出来的兄弟,请珍惜。”

    终于排到他的顺序。

    杨恺从口袋摸出充电宝扔过去。

    顾雪因盯着空无一人的陪护椅,病怏怏抿唇。

    军训第一天。

    护士心软,有些看不过去:“宿舍就你一个人?”

    杨恺在高中附近的唱片店找到余烬时,他正窝在沙发里,黑色卫衣领口支棱着半截冷白脖颈。

    是嘉延。

    铸铁锅咕嘟咕嘟的声音让人感觉更饿了。

    近期流感频发,放患者一个人回宿舍,万一出点什么状况校医院付不起责任。

    【顾雪因。】

    昨晚发给余烬的照片还悬在对话框顶端。

    就是。

    耳骨发烫。

    细丝眼镜,平直眉骨。

    顾雪因乖乖吞下药片。

    余烬屈着长腿蜷在陪护椅里,冲锋衣拉链抵住喉结,冷白腕骨悬在扶手上,单手支额,眉骨阴影压着道浅褶。

    他补缴完电费,返回主屏幕,天气app弹出一条低温雨雪冰冻黄色预警。

    头重脚轻的。

    顾雪因面无表情咬唇清醒。

    院系:人工智能。

    “你男朋友守了一夜,刚才把人撵去休息,怎么烧还没退?”

    睫毛洇出潮湿光晕,垂落的弧度像在等人俯身。

    他咬了下唇。

    排在他前面的男生好高,只比余烬矮一点点,肩线利落得像裁纸刀切割。

    天气冷的时候,热乎乎的关东煮摊前生意格外好,队伍像贪吃蛇一直排到巷口第三根电线杆。

    顾雪因蜷起手指,手背还有输液针留下的扎痕。

    “我的症状是流感吗?”

    宿舍冷得像冰窖。

    顾雪因指尖拨了拨尖锐的药板边缘。

    像易碎的冰棱。

    一个人在宿舍待着好无聊。

    清瘦背影倏地扭转,蓝白条纹被单下仰起半张瓷白的脸。

    顾雪因用冻僵的指节轻敲键盘,登陆学生系统,中途密码都输错了一回。

    没说几个字就眼前一晃。

    没有反应。

    顾雪因小心踩过结冰的梧桐道。

    顾雪因掀开眼皮时吊瓶正好往下坠了滴葡萄糖水,他刚支起手肘就被护士一把按回枕头。

    黑色冲锋衣的肩线洇开深浅不匀的湿痕。

    护士甩着体温计,狐疑打量顾雪因烧红的眼尾。

    这药他吃过。

    顾雪因掀开被子,寒气瞬间顺着踝骨爬上来。

    杨恺摘下手套,踢了踢茶几腿。

    咖啡不断++++盐:[忘跟你说,我高铁改签了,晚两天再......]

    顾雪因下巴埋进格纹围巾,睫毛挂着细雪。

    叮。

    护士:“不,就是普通发热,没有传染性。”

    “你电话怎么关机?”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松口气还是更失落。

    柴鱼高汤腾起的热雾里,男生屈指叩了叩玻璃柜,声音温和沉稳。

    他腕间的手表秒针划过21:37。

    暖气半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没电了。”

    护士掀帘而入时,正撞见他攥着被沿往脸上扯,好像要把自己埋起来。

    不知道具体等了多久,顾雪因终于看见关东煮的玻璃柜。

    电量:2%。

    “量下体温。”

    “躺好。”护士调着输液管流速絮叨:“低血糖外加高烧38度7,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要命了?”

    清冷音色裹着苦涩的药丸慢慢化开。

    病怏怏的声线脆弱柔软。

    -

    ——昨晚怎么没发现睡衣领口滑到这种程度。

    这双眼睛扫过他们方阵,他无意识将掌心的矿泉水瓶捏出细响。

    眉骨到喉结的线条凌厉得像未出鞘的刀,睫毛在眼下投出锋利的阴影。

    走在路上像只刚破壳的企鹅。

    -

    “公主英明!改签真是救大命了,我看网上说,高铁站现在全是滞留旅客,到处飘红晚点,听说还有冻雨,连部分高速都封了,你和阿烬这几天尽量少出门。”

    宋嘉延发来张惬意的雪中温泉照。

    窗外,雪粒簇簇撞在玻璃上,顾雪因捧着棉花糖热巧,大雪天在暖和的宿舍里自习也不错。

    对话框紧接着又弹出条语音。

    【预计未来12小时,Z市将迎来特大暴雪,降雪量将达6毫米以上,部分区域伴有冻雨,致灾风险较高,请注意防范。】

    “好久没来。”杨恺环视一圈,“爆改清吧了?”

    姓名:陆砚和。

    窗外,下了一整晚的暴雪压弯了树枝,雪片扑簌簌地往下落。

    看清头像,又微微松了肩膀。

    过于安静了点。

    海带结蔫头耷脑泡在味精汤里,顾雪因用竹签戳戳炸豆腐,突然想念:后门小吃街那家拿柴鱼高汤煨出来的味道。

    虽然没法撤回,但余烬也没看。

    护士哗啦啦扯开医用隔帘,金属环在寂静的清晨病房荡出回响。

    抿唇。

    顾雪因呼吸轻顿。

    护士:“有没有朋友能来照应的?”

    杨恺对着晃动的门帘举杯:“...”

    “萝卜切四段。”

    “嗯。”

    顾雪因喉结轻动。

    卡座昏暗的光线中,智能腕表突然震动,余烬盯着跳动的体温数值看了两秒,蓝光映亮他绷紧的下颌线。

    -

    护士端来杯温水,还有和昨晚同一款的铝箔药板退烧药。

    酒杯里的薄荷冰块散着冷气,余烬手背浮起淡青脉络。

    顾雪因一觉醒来,手机还贴着腕边,残存的体温黏在屏幕上,通知栏空无一物。【古代战争策略:清幽书城】

    牵扯心脏的名字在舌尖滚了半圈。

    顾雪因在校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里睁开眼,床沿空荡荡的金属护栏泛着冷光。

    顾雪因后知后觉蜷起指尖。

    杨恺去吧台点酒,转个身的功夫。<                                                /p>

    他抬手比划萝卜厚度时,甚至腕骨顶起衣袖的弧度都有两分相似。

    护士去而折返,把铝箔药板和温水搁在他床头,叮嘱:“待会儿把药吃了。”

    “没有。”

    “不应该啊。”

    屏幕亮起。

    “我...男朋友?”

    黑胶唱机放着迷幻摇滚乐,鼓点撞碎在玻璃杯壁摇晃的冰块里。

    像是邀请。

    寒冷天气手机掉电快。

    顾雪因从帆布包里摸出电脑,他的毕业论文已经写好,前段时间发给指导老师,老师提了些修改意见。

    论文修改稿发进导师邮箱,顾雪因合上电脑已经是晚上八点。【新书速递:文月书屋】

    这人怎么睡着都带着攻击性。

    很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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