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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未亮。

    安以农被摁在了床上,额头贴着湿润的纱布,巴巴地看着顾正中:“我无聊。”

    安以农没有犹豫,他很快换好衣服:“我要立刻过去一趟。”

    “砰砰砰。”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安以农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披上外套,点亮油灯:“是谁?”

    “是,大人。”完全不会针灸的田护卫说。

    郎中来了,他检查后面露难色,犹犹豫豫说了个‘体弱’的结论。看来郎中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安以农猛地抬头,他眯起眼。

    “我还好啊。吃了药之后,已经没有头晕了。先生看看,这张画好吗?”他弯下腰,一点点描绘建筑上的特色彩绘。他这样认真专注,顾正中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再阻止。

    好么,白家的堂少爷也横着进去了,和金家表少爷隔着栅栏相望,竟无语凝噎。

    “是。”捕头走进来,带上门,“大人,刚刚养牛的牛倌过来,说有一个牛棚的牛误食了毒草,现在情况不太好。”

    “我倒是有个法子。大夫身上带了针?”安以农展开扇子,扇面下有低低的咳嗽声,“田护卫懂些针灸,扎一扎就好了。田护卫,小心点,别像上次那样扎错了扎成面瘫。”

    中年人看安以农似乎真的能看见他,膝盖一弯就跪下来:“大人!草民有冤屈要说!杀我者是白家五郎,他见我有宝驹,意欲抢夺,便带人来杀我!”

    不过第二日安以农说话就带上了鼻音,他的风寒更严重了,却还蠢蠢欲动想要拿画笔。

    虽然五个牛棚分五种方法养殖,但是他们的食物都是一个地方生长出来的牧草。如果是牧草的问题,那就不会只有一个牛棚的牛出事。另外牛倌们做事仔细,也不会擅自给牛加别的草料。

    到此,牛群中毒这件事的阴霾才总算从头上散去,大家都露出笑容。

    “还有办法吗?”安以农没有问罪牛倌,他第一时间问兽医。

    然而安以农没有多少休息(得福利)的时间,定沙县发现了命案,有个打更人找到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这个时候,作为知县的他于情于理都应该亲自走一趟。

    捕头不想和金白两家对上,他暂时退下。田护卫就拿来灯笼,两人牵了县衙后院的马,一路跑到牛棚。果然有一个牛棚的十来只牛倒在那里口吐白沫,兽医正在给它们治疗。

,但他也不愿意安以农太过劳累。

    “大人来了。”一个小鬼出现在中年人身边,“大人日审人夜审鬼,你有什么冤屈,都可跟大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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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倌还以为自己要赔偿,最好的结果也是失去这份工作,没想到最后只是罚了一个月工钱。他感激涕零:“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毫无疑问,这个就是受害者了。

    这时候顾正中强势收起了他的画具:“这个时候耽误养病,以后躺在床上的时间还要更长。”

    白家少爷正要喊他们去白家找他大伯,忽然空中冒出几句凄厉的笑声,笑声在大堂里回荡,白家少爷环顾一周,竟发现那笑声从自己嘴里冒出,他不由惊惧。

    解决掉这个小插曲后,安以农赶到现场。但是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还在后怕的更夫,或者地上用布罩住的尸骨,而是停在那里的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人。

    这件事,只能是人为。

    “大人,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是已经投诚的捕头。

    旁边县丞拿笔的手都在颤抖:这一承认,他必死无疑。

    “什么事?”吱呀一声,安以农打开门,寒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进来说。”

    四周围的衙役也被这笑声吓得腿抖起来。

    “醒了?醒了就好。来人,带下去,妨碍公务罪。”安以农招招手,让衙役过来把人拖走。

    别人都是拿着线索找凶手,安以农是带着受害者还原案件找证据,那还不是一找一个准?

    “你让家里多带一床被子,冷。”裹着厚厚的羊皮袍子还瑟瑟发抖的金家表少爷告诫后来者,他如今胡子拉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发现得很及时,如今也吃了草药。但是最后能不能好,我不敢说。”兽医摇摇头,不敢打保证书。

    “他来才多久,就已经抓了我们两家的子弟,一个判十年,一个判死刑。长此以往,下头的人会怎么看我们?心会散掉的!”白家主捶着桌子,“这个新知县,真是欺人太甚!”

    他们一直在这里等到天快亮,夜里口吐白沫看着已经不行的牛居然一个个都缓了过来。兽医检查后说:“无碍了,修养几日便好。”

    白家急了,金家的表少爷强抢民女被判了十年,现在还在牢里压着,白家这是杀人啊,直接判了死刑,等上报后上面通过,就能死刑了。

    只是安以农的笑容只维持到他离开农场:“不是金家就是白家。呵,我没找他们,他们倒是来找我了。”

    牛倌见他没有责怪的意思,鼓着胆子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那种毒草不是混合在草料中,而是榨成汁混进饮水中。那个时候天色已晚,牛倌没有发现饮水不对,给牛饮用了,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女人被捂住嘴直接拖下去,安以农放下扇子,露出一个冷淡的表情:“走吧。”

    白家在定沙县有点势力,可在外面就是个弟弟,他能干涉上面的决定?所以生气的白家家主就找到了金家家主。

    人证(当时一起去的打手)物证(抢走的宝马)俱在,加上安以农一顿恐吓,白家这个‘五爷’承认了自己杀人夺宝的事实。

    于是房间里就传来古琴声,一会儿又换成温柔的读话本的声音,最后还有舞剑的动静。窗台的乌鸦看着紧闭的窗门,又抬头看看结霜的草木,仿佛见证了一个昏君的诞生。

    顾正中:“……”

    “大人,那我们……”田护卫还没说完,路边忽然冲出一个黑衣人,一剑朝着安以农刺来。

    金家家主摸着胡子:“给他一点教训,免得他不知道,这个定沙县还是我们金白两家说了算。他强龙要压地头蛇,也得看我们肯不肯。”

    天气有点冷,安以农披上本地的羊毛披风,一边咳嗽一边去了现场,路上还经历了一次拙劣的美人计。

    “愣着干什么?先打八十板。咳咳咳……”

    他一个个看过生病的牛,给它们都加了治愈光环,然后才问一旁牛倌:“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护卫拿着最粗的一根针靠近,一看他是来真的,地上的女人麻溜地睁开眼,虚弱地演着戏:“我这是怎么了?”

    从发现尸骨到找到凶手,他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凶手被抓住的时候还躺在女人肚皮上睡觉。不是别的人,是白家一个堂少爷。

    一个妖娆的异域风情美人往他车前一摔,‘晕过去’,安以农看看面无表情的顾正中,一边咳嗽一边让人叫大夫:“请个郎中来吧。”

    “这件事你有失察的责任,所以扣一个月的工钱,你有无异议?”了解到情况后安以农对牛倌说。恶人有心算无心,主要责任不在牛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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