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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了下去,却还坚持着不闭上双眼。他看到了明亮的阳光。



    感染体潮中发出嘶叫,应该是击中了什么,但他没有力气探究了。



    万事摸向后脑,鲜血濡湿一片。他好像想要打开自己的脑袋,把那片曾用于同步的芯片挖出来。



    医生随手把什么东西取出又扔掉,金属落入托盘中,发出“叮”的一声。



    万事:“记忆……重要……咳咳!”



    现在他只想瞄准。



    ……



    一颗小小的石子把万事绊倒在地。倒地前,他用枪撑了一把,勉强能支起上身,朝一处掩体爬去。



    金发构造体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但万事看不清,只有声音在万事的世界回荡:你,要改造吗?



    在全部士兵倒下之后,他也认真履行职责到了最后。作为一名军医,他可以休息了。



    世界安静地阖上眼,所有纷扰都变成窃窃私语。



    库洛姆:“……他有共聚物适应性……”



    他即将死亡,但得到了一个亲自做出选择的机会。



    万事:“活……要活……改造……记忆……留下……”



    库洛姆:“很反常,回去之后我会汇报上去。”



    库洛姆快步跑过去,在一个重伤的构造体身边找到另一个尚有余息的人类。他们将两人小心翼翼抬起。



    ······



    成为构造体后的生活是一场全新的美梦,他【沉睡】了许久,直至此刻——直至被一颗跨越多年的【子弹】洞穿头部。

    “还有一件事……能做到。先让这里的死难……停止……哪怕一秒……哪怕……救下一个……”



    构造体b:“这里还有幸存者!伤得很重!”



    “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回空中花园了,生命之星会全力抢救你的。”



    万事:“我……自愿……改造。”



    志愿医生的到来并没有解决万事身上严重的伤势。



    迟迟复苏的记忆疯狂生长,那些从万绪视角所见的一切,都在他脑中烙下印记。他明白这些“记忆”代表着什么。



    “呼……我想起来了……我都明白了。但现在……我必须……先把眼前能做到的……唔!”



    库洛姆:“没有人了吗……”



    “……”



    库洛姆:“提前联系生命之星准备抢救,再给他止血,这里还有伤口。运输机上还有几个志愿医生?让他们来一下。”



    他作为医生,今天做的最多的动作不是救人,而是拖拽那些残骸。



    可他还想再挣扎一会。



    他什么都不想做,头部的疼痛似乎也远去了,脑中一片空白。



    构造体b:“可能是刚下来没多久的志愿医生……每一批不怕死活的志愿医生来地面,基本都是这种结局。来,那边的兄弟,帮忙把担架抬上运输机,轻点,他肯定有内伤。”



    “是在这里吗?芯片。”



    “……绪……说的……必须……记住……”



    人类的力量就是如此微小,耗尽性命能做到的也只有打出一颗子弹,连这颗子弹能否拦住一个感染体、救下一个人,都无法知晓。



    医生架起了狙击枪,用流血的眼睛瞄准,这是一次孤注一掷的射击。



    ······



    “……你要改造吗?”



    重伤的医生咳出血沫,连手指都执着地屈起,看起来有一定要完成的事。



    “不行了……创面太大,来不及……”



    金发的构造体俯在万事耳边说话,和汤普森曾经俯身听他说话一样。



    “难民,志愿医生……那些孩子……尤安,纳森,汤普森,神威,修特罗尔……”



    为了回应他以构造体的身份“活下去”的选择,人们又帮他做了当下最合适的决定。



    人们说话的声音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眼前一片混沌,万事的听力和视力一样模糊。



    万事拖着狙击枪挪动到发着红光的构造体潮前,死死盯着为首的那只、他方才拼命想要修特罗尔去注意的那只。



    “嗯?这是什么……碎片都打进脑袋里了?”



圾场……连……你……万绪,也失败了……”



    此后他大概失去了什么,但他不记得是什么。



    库洛姆:“你还是先不要说话了。”



    万事:“所以你在我‘梦里’说的,都是很难做到……也很重要的事吧。以至于……你还要准备这样一个机械体来‘寻找’我……到今天,混在感染体里……也要告诉我,希望我去继续完成。”



    身体上的创伤和疲惫没有能够阻挡住万事混沌之中的挣扎



    “不……没有……结束……”



    库洛姆:“来得及,麻烦你过来把断口捆住,你们也别闲着。”



    天已拂晓,所有人都在期盼的光亮照常出现,而真正还能看到拂晓的人只剩万事一人。



    “必须……记住……”



    构造体A:“这个人……他好像还睁着眼?”



    构造体A:“难民安置点也发生了坍塌,已经在抢救了,但几个先被挖出来的孩子都已经……可恶!明明一晚都没攻进来,从天上到地下,都围得铁桶一般,怎么忽然就散了?这些感染体到底在做什么?!”



    库洛姆听到了万事这个断断续续的请求后,有些沉默。



    子弹出膛,穿透弥漫着帕弥什的空间。



    支援队伍越过满地的残骸,四处搜寻着生存的信号。



    医生:“奇迹……骨头碎得……插进肺里……坚持到生命之星……万幸……除了改造……也已经……意识海……奇怪……没见过这么庞杂的……太乱了……意识海极其不稳定……改造无法成功,意识海里的信息都要劣化了……把最混乱的部分封存在意识海深处……没关系……很多有创伤的构造体都选择这么做……”



    “我无人可救!”



    他对准了为首的感染体,就在刚才的战斗中,这个感染体还唤出了他的名字,给了他一个满是帕弥什的拥抱。



    人类穿着满是脏污和破损的白袍,肩章上生命之星的标志被库洛姆快速地注意到。



    “他是医生?”



    库洛姆:“什么?”



    无数伙伴已经醒不过来了,他把他们拖到了一处。



    是选择以人的身份死去,还是选择以构造体的身份活下去?



    原本满腔热血的志愿医生仅剩几人,一同看向血肉模糊的人形,有人满脸痛苦地转身准备仅有的医疗用具,有人呕吐起来。



    大嗓门的构造体喊完之后,一个金发的构造体靠了过来,声线稳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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