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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在无法全部麻醉的改造中,西奥多于拘束服中颤抖,尖叫,他没能保持做一个“好孩子”,被变成了失败的感染构造体。



    他干脆一脚踏入绝望的河流,与之融为一体,往终点走去。



    万事:“我都听到了。我都看到了。我都知道。”



    直至绝望的河流都封冻,他走在冰层之上,像走过雪原,于雪地中留下脚印。



    一只人类的手伸出来,战术手套下已是被腐蚀的枯骨与血肉,但他绝对不会认错。



    耗尽了构造体的全部力量,他极缓极缓地路过被冻成冰雕的人类、满地的构造体残骸,一直走到冰封河流尽头的建筑前,用双手推开厚重的大门。



    万事:“……啊……不行……”



    万事:“还是不够!”



    人们与他道别——用平静的、哭泣的、嘶吼的、乃至死去的方式道别。



    但美好的希冀被打破,那天的红潮异动迅速,连他都没能来得及汇报。



    他得知修特罗尔成为了游荡在幻想中的虚影,一遍又一遍地拯救那些孩子,甚至相信增援一定会抵达,为后来人留下线索。



    棺椁被构造体强力的腿击踢到开裂,其中的无数尸身因这条缝隙重见天日。



    库洛姆死去的时候,他们拼尽全力也没能将队长拉回来。



    “别担心,万事,我去去就回。你忘了那次战斗吗?咱们都被炸趴下了,但最后不都活下去了嘛。……好了,快跑吧!”



    他再也跑不动了,快要倒下的前一刻,神威跑了过来,将那只襁褓递给他。



    早在许多年前,道别就出现在他梦中,而他全然不懂,以对待噩梦的方式埋葬了这些记忆。



    在这座建筑内,孩子们是资源,是“实验体”,他们的情绪不是快乐与放松,而是“害怕”。



    他不断大声呼喊着那个名字,生怕人类听不到,他们就会因此错过去了。

    万事:“……如果我能早点想起来,研究所的罪行就会被早早揭穿,那个的感染体就不会四处游荡,汤普森他们也不用牺牲。我不答应‘调换未来计划’,我听梅尔薇阿姨的话……他们也能活下来。不将意识回传的真相告诉杰特他们……他们和教授也不会被处决……在保育区再努力一些,是不是……就能救下孩子……哪怕一个?…………还有谁是我可以拯救的?”



    ······



    棺椁里传来不甘心的响动,许多布满冰霜的手伸出来,邀请他,撕扯他。



    等坚冰融化,他开始将这只手往外拽,他务必将人类从死亡中拯救出去。



    人类被他带了出来,却全无呼吸。不管他怎么呼唤,人类都没有回应,只有风雪给予万事回答。



    人类的突然的动作,给万事千疮百孔的内心予以了炽热的回应,巨大的惊喜瞬间填满了万事。



    他果然执着地想要救下一个婴儿,所有人推着、赶着、接力着,将婴儿送到了他手上,而他目睹所有人都被红潮吞噬殆尽。



    万事:“不够……这样来不及!”



    拘束服捆着即将被强行改造的男孩,他发着抖,看到了窗外的女人。



    河流最后经过的是由万绪交给他的那些“记忆”。





    他跪下身,向棺椁倾倒,风雪卷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他想去握这只手,颤抖着碰了碰,生怕这已经是一碰即碎的冰雕。



    ……往前走吧。



    神威消失的那一刻,他再次咬着牙往前行进起来。



    他不打算放弃,而就在他准备长久尝试下去的时候,人类的指尖动了动。



    他取下腰后的红色除颤器,心中默数着时间,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万事:“……啊……哈……”



    万事:“可恶啊——!为什么动不了……”



    他将随身的取暖装置掏出来——这是库洛姆塞在他身上的。他生起了最原始的火,试图温暖棺椁中的人。



    ……



    “醒醒……醒一醒吧……”



    所有前人都在帕弥什带来的灾难中纠结痛苦,他们做出选择,自愿或被迫生杀,自愿或被迫献出爱,最终都啸叫着走向终点。



    棺椁里的死亡纠缠在一起,不肯轻易放过这个人类。



    万事哽咽地自责着。



    僵硬的手慢慢回握。



    西奥多:“好疼……我害怕……▃▇█▄▄妈▂▆妈……?别▂▄▆▆▇▅▂走……!!”



    与那名人类生前一样有力,用力回应了构造体的祈求。



    现在,他被记忆“清算”了。



    他早就无人可救了,而眼前的人至少还留有尸骸,给了他最后一点点希望。



    冰壳微微融化,水滴一点点滴落在棺椁边。



    原本他已经麻木,却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睁大——



    最后他会因为意识海严重偏移而死亡。



    在一个并不特殊的春天,他刚更换了一副新机体,在红潮袭来之前,他要与灰鸦的指挥官一同执行完搜救与探查的任务。



    万事:“急救……保暖……有机会……对!有机会,我身上有人类急救设备……除颤器……”



    然后,记忆数据会被承载着万绪预设程序的感染体再次触发——万绪没说错,如果他忘记了,那万绪会帮他记起来。



    他看到了研究所的另一个可能。没有什么惨无人道的实验,这里只是他们设置的幼儿保育点。



    一群士兵不敌红潮,最终只能手挽手组成人墙,“妄图”为身后的幼童抵挡住奔涌而来的“浪潮”。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条河,但他仍知道接下来还会想起什么:



    他坦诚地倾诉内心所求,接连不断地道歉,与帮他回顾一生的河流一并跌跌撞撞往前走,像还是人类的时候一样大口呼吸。



    他越走越冷,越走越觉得此间像是某种预言中的终局。



    终于,他看到了那具能容纳死亡的棺椁。



    西奥多:“056……”



    突击鹰小队冲了进来,与红潮赛跑,想把这些人救出去。其中也有他。



    他积压着情绪,不知道自己还能抓住谁。



    他想做妈妈的好孩子,就又努力笑起来,只悄悄说了一句真心话。



    他发疯一般地踹到棺椁上,胸腔中积压的种种情绪在这一刻爆炸了,想要留下一个人的念头强烈到前所未有,第一次让他体会到身体失控的不真实感。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救你们,我想留下你们。”



    狂风夹着冰粒切割他的人造皮肤,还夹杂着无数人对失败的不甘,他们呐喊尖叫。



    万事:“指挥官……指挥官……!”



    “吱嘎。”



    他继续攻击,终于将整个棺椁一开两半。



    西奥多:“其实我也有点害怕。(妈妈。)”



    他颤抖又小心地护住这只手,试图用手心融化冰雪。



    “出来……出来!”



    “我会救你的……我一定要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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