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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陆偏眼一扫,瞥见身后投下的影子。



    萧数参的声音在天与地间回荡:



    “我愿舍身,以奉众生。”



    “斗米天官那人欺骗了我。本尊……也许是朦胧颠倒之故,亦忘了此事。而我亦有天真懵懂之罪。”



    “寻他。”



    外表亦不复莫陆初见时沾满功德金脂的黄腻,而是洁白得不染一丝油星。



    “我说萧数参这些人一群金丹,如何囊括一洲生灵,想来菩萨出力颇多。(网络文学精选:无忧书苑)”



    菩萨并未回应。



    “就连标志性的蜘蛛丝都不见……”



    莫陆心神放肆展开,扫过高天,却见一点灰迹洒落。《都市巅峰人生:旺仔书屋》



    “我愿舍身,以奉众生。”



    他释然一笑道:



    在莫陆看来,萧数参已有几分元婴大能的特征。



    “萧数参亲手烧断的?卡里功德钱取完了就销户,还是他本尊停了亲密付,断供了?”



    “孽畜…”



    硬要他描述,像是一罐塞得满满当当的米罐。



    莫陆笑嘻嘻应承。



    有一种潜意识的灵觉在阻止他。



    “《斗米天官赦难经》萧数参注,好一尊斗米天官。”



    这对于长年饱受接引佛颂的他而言,并不算太过困难。



    那颗心脏嗤笑道:



    所幸莫陆伸出手来,已掏出一颗心脏。



    “固所愿耳。”



    莫陆只来得及吐槽一句,便又见云彩垂下一缕水桶粗的云柱,落在他面前,离地三尺。



    “是了,是极!谢过前辈点拨!应以山岳换山岳!我愿舍众生!以奉众生!”

    于是便有一缕锚索似的法力从他颅顶勾出,没向冥冥之处。



    莫陆的心神魂魄亦随之淌出,不偏不倚,沿着法力丝线西行。



    莫陆触摸焦黑的尾端,犹有些钻骨的灼热,由内而外将他的手掌点燃。



    于是莫陆再未能听清乘筏菩萨在咒骂着什么。



    漫天的云彩下垂,轻柔地包裹莫陆,衔走那件袈裟。



    站在高空之上,他下眺佛国,忽然想起一事,他一路飞来,杀神系统随走随开,唯独到了这佛国之中,竟然一次也未使用。



    天空积满云彩,大地由黄金铺就。



    “愚极,谬极!你道愿舍身以救众生。舍身于你何难耶?你视身躯性命如鸿毛,众生性命如山岳。以鸿毛换山岳,虽痴人亦不敢发癔症如此!”



    片刻沉默后,天地间回荡着萧数参的狂笑与呼啸:



    “您是会中哪位前辈?晚生之善功与您比较,恰如微影与烈日。呜呼,能见前辈一面,能知沙数的生灵得蒙前辈拯救,晚生即死已无憾。还请前辈指教!还请前辈救北俱芦洲生灵!”



    那菩萨沉默数息,而后如此诅咒着,不见昔日的禅行。



    那袈裟上的所有门扉都洞开了,刺放出万丈光辉,上冲抵住云彩。



    而令莫陆意想不到的是,那萧数参抽回所有触须,声音中竟带了几分敬慕和希冀:



    那颗心脏上的“善人剖胸合验”六字扭曲,变成一张血淋淋的大嘴,嘲笑着萧数参的所做所为。



    莫陆怪声怪调地颂唱无人能识的传说,信步游览这座寂静的城市。



    萧数参漫道:



    “佛国众生非是萧数参,只是被萧数参的影子盖住了而已。”



    若是低于金丹境界的修士听闻此经,指不定瞬息便要被“渡化”而去,不由自主地修行此法,做那给萧数参提供法力的石佛。



    “我要你毁坏他的国,从尘沙中夺取的,应当归还于尘沙。”



    贴在石板上,描摹着他的身形,笼住了一堆碎石。



    莫陆发问道:



    菩萨不复言。



    第278章 食心



    “我传你一法门,乃是昔日本尊所传,可摘星拿月,分海割影。于剖离元婴大道,裂解躯壳之用上亦大有伸展之处。”



    莫陆作恍然状:



    那颗心脏笑骂道:



    可是这尊大能去哪里了呢?



    “向西。”



    “整座佛国众生,都是元婴大能萧数参?嘶,就楼娄而观之,也不是不可能。得找菩萨交任务了。”



    他回落佛国土地,高呼乘筏菩萨之名。



    “却只能回撤半步。可叹医者不能自医。”



    可与此同时,强盛的威压,不断在耳边响起的经文都昭示着一尊强横修士的存在。



    “靠近点。”



    莫陆披着画满门扉的袈裟,落在黄金上。



    对于这种状况,莫陆也熟悉,他当即哑然失笑道:



    他不再抵抗斗米天官的影响,修行起此法。



    “愚极,谬极。”



    他飞身上去,见到半截已然烧断的绳索。上通高天,而末端却没着落地在空中晃荡,洒下点点烟尘。



    庞大的法力涌流汇聚于此,却如溪流入海,不见一点痕迹。



    “若以斗米天官成元婴者,最后一步须吞尽麾下供奉之魂魄。此法重违吾愿,故而,觉察此事时,我放逐了自己的心神,中断了元婴晋升。”



    “愚极!吃了我你不就知道了吗?”



    袈裟挟着莫陆,如千万柄利剑刺入云中。乘筏菩萨怒吼不止。



    “好歹是走火入魔后被准提佛祖降服的菩萨,怎地如此脆弱。是准提下手太狠,还是萧数参太强……”



    莫陆伸手入怀,只摇头道:



    即使是金丹修士,也难免道行偏移,乃至走火入魔之厄。



    如何去寻萧数参?



    “灌顶之后,请对我施行此法,暂救北俱芦洲众生。”



    甚至,整座佛国生灵所受压制比北俱芦洲其他地方更甚,一具石佛中心神魂魄半点也无,几与死物等同。



    云柱中传出萧数参温和的声音:



    莫陆整理着他听到的经文,抵抗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莫陆亲耳听到乘筏菩萨恨声嘶吼,他说……



    莫陆轻松地调侃着,不管萧数参与其本尊的联系出现什么问题,对他而言都是好消息。



    没有袈裟的莫陆,落在大地的黄金上,面对漫天的云彩。



    ……



    “晚生德薄智短,还请前辈教我,以前辈之悲悯,必有万全之策……”



    萧数参嗫嚅着,像个跟在私塾先生背后的蒙童:



    “我却是最不耐行善积德这一套。你再寻他人罢。”



    莫陆盘膝而坐,摸寻起这佛国众生与萧数参唯一的联系,那层盖在他们本来面目上的影子。



    一者为元婴躯壳,一者为元婴心神。



    “晚生谢过前辈舍身!”



    “如此法门,只需杀你即可?可有何代价未明?”



    莫陆回望脚下的黄金大地与满天云彩。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



    “唯行善积德而已。”



    他汇入了一团庞大无可比拟的巨物之中。



    萧数参喃喃念颂,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数百道云彩触手垂下,如旋涡般封堵莫陆每一条出路。



    萧数参现身,必有缘由。莫陆静听,并不言语。



    便有空无之物压在他身上,如披袈裟,或受枷锁。



    莫陆目视着那颗心脏上升,没入云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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