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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问安危?”

    “如师所言。老祖曾说自己是在战时出生,稍安定时才摆酒取字。寿辰即在三日后,诸位族人已经在筹备了。寿礼……弟子久在观中,不曾有机会筹备。”

    莫陆见之,也停了闲谈,便从薛责越方才运功行法入手,一一指点其中关窍缺憾,寥寥数语下来听得众人茅塞顿开。而后由浅入深,讲述一门临敌重伤时的保全术法,名为《伏灰血续》。

    他看过去,是个粗布衣衫的猴脸老头,身前摆个小桌,其上散着几枚铜钱。身后倚着竹竿挑布的简幡,写着∶

    “如寰养师父所言,弟子于九月前正式入门,蒙师指点,苦练不掇,而今修为已臻至炼气五层。”

    两人谈笑饮酒间,下面的薛责越剑蛟纷飞,把自己的族兄挑下云头,观战的师弟登时欢呼,被薛历重带过来的薛家众人也一时惊叹不已。

    薛责越自是无有不从。

    及老鸹老迈,无力离巢,孩儿则逐一长成,便行那反哺之举,通身血肉都饲喂了巢中老鸹妖。

    ……

    云上,薛责越参详着《伏灰血续》,这道术法调动体内法力的方式有些灵巧,令他如痴如醉。

    “今日子时前,不论何人要你做什么,你都得答应。子时后,不论何人要你做什么,你都得拒绝。”

    众人刚听完一遍,便惊觉体内经脉躁动,法力无端运转,竟已初窥门径,方悟莫陆传法之妙。

    莫陆又点起几人,令他们分赴各地取宝,各有一副路径地图,尽是莫陆本体闲暇时用心神探测而得。

    “一年了还只是一群炼气境,不堪大用。我离千岁劫难也没多少个年头了,炼气境实在低微,得催熟几个筑基出来。薛历重过劫不死的话,薛责越尚可栽培一二。”

    薛历重摘下一团云气,演化出一只黝黑鸟儿,微微展翅,似飞似护巢。

    “问安危要先付十文。”

    苍老而有气无力的吆喝声停在薛责越脚边。

    天蒙蒙亮。从薛历重消失在天际的背影移开目光,莫陆回想着寿宴邀请,伸手摄来薛历重送来的百斤深祟铁,随手打了些小玩意,赐给诸位弟子。

    于欢喜谢恩声中,他忽然问薛责越∶

    “曾听几个同道说,未过千岁的金丹令人羡慕。又有前辈说,真正值得羡慕的,只有幽梦一脉的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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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一卦!差一卦!”

    薛责越抬头,已日上中天。

    莫陆估摸着应该是薛历重还未筑基时常用的术法,对举手投足凝炼灵石的筑基修士无甚作用,也正好供这些炼气境的低微小辈使用。

    下方一条长街,瓦屋并列,稀疏几个人影晃动,拾掇零碎。原是一处小镇,早集散场。

    可惜莫陆不想做佛母拒了佛祖,反击湖噩这些老怪又恶了天尊,只好独自面对这些风风雨雨了。

    薛责越脸色一红,显然想起之前与莫陆相识种种。

    他开口道∶

    掠过某处平原时,他心中忽起一丝悸动,止住参悟,下意识地低下头。

    薛责越胡诌道∶

    “晚生想问问前程。至于安危,晚生对自保之法还是有些修行的。”

    “不怕道友笑话。偶尔也听人劝过,教我传下法统。可我成就金丹时便已立誓不传此道,要绝这一门。什么法统,左右不过攥些系锚,这些年家族兴盛,如何不能算系锚呢。”

    寰养道人轻捻胡须,面上显得颇为满意。

    薛历重谈起即将到来的千岁寿辰,显得颇为轻松。

    “这劫难应是千岁即发,先前并无什么预兆。”

    老者闭目,手中拢着铜子轻摇,另一只手伸出来,不言而喻。

    莫陆点头,环顾四周,这还剩下来的五十多个弟子中与薛责越修为相近的也有数人,炼的也是与他干系最深的《无由印玄灵真经》。

    “十文,传你居安无危之法。”

    薛历重停顿一会,有条不紊地揭示这故事中蕴含的玄理。由他拆说下来,是一套积蓄灵气于自身假造窍穴,关键时悉数调动,或破敌,或冲关的法诀。

    薛历重完全不知晓何谓千岁劫难。这有知见障的缘故,更主要还是因为他出身散修,这方面传承浅薄。莫陆轻抿了一口杯中物,思量着。

    他起手却是讲述一则山野逸谈。有一只老鸹居于乌山上,早起晚归,辛勤觅食,所得猎物十分却只有一两分落肚,剩余八九分都喂给了巢中孩儿。

    莫说薛历重,就是他自己也全靠楼娄提醒才知此事。这也全因他“出身名门”,“根基深厚”。若他真沦入接引佛域,什么劫数自有接引佛祖大爱化解。若他完全投入幽梦一脉,自然身合梦域,挂靠梦界即可无忧。他在梦界修行这许多年,从未有修士论起过曾被这千岁劫困扰。

    “既然如此,你且替我去取几株灵药。所得大半给你这干师弟做丹,一株予你做贺礼,如何。”

    “老先生,请替我算一卦,卦资好说。”

    “晚生在老师门下求学,想问问前程如何?”

    那老头耷拉着眼,低头收拾桌上的铜子∶

    莫陆含笑赞许,弹指替两人修复伤势。旁的薛历重心情舒畅,抬手赐下两朵宝莲,两个后人各一朵,只是薛责越那一朵明显年份高些。

    一时各有所悟,宾主尽欢。

    莫陆轻挥衣袖,从空中注来一线灵液,落入他杯中,登时腾起一阵氤氲奇香。

    他并没有在这老先生身上察觉到什么法力波动,却也保持礼貌恭敬。

    “你拜入我观,也有一年了罢。”

    老者将两把铜子掷向一处,杂乱滚动的铜子隐隐铺成一截木桩,又像缺一块的头颅。

    薛责越走上去,袒露形迹。

    薛责越瞟了一眼老者浊黄的耳朵∶

    “你家老祖寿辰,也在左近几日内吧。可准备了什么寿礼?”

    薛责越肃然下拜道∶

    循着这丝莫名悸动,他使了个隐身法,落下云头,踏在青石板上,未惊动任何人。

    “每日十卦即止,姻缘前程安危。”

    薛责越扯了扯嘴角,从旁近摊位上窃来十文,放在老者手上。

    类似大修士扮猪吃老虎的故事,薛历重与他说了太多了!

    这些宝物综合起来,能炼一炉筑基丹药,虽比不得灵机一脉夺基成丹,但至少也吃不死人。

    莫陆又笑问道∶

    两人欣喜叩谢。而后众人自觉止住谈笑,恭谨盘坐,翘首以盼金丹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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