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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刚刚淌出的两行泪显化出一道金幕,护住他的身形。
得到的唯一结果是,甚至所谓的白,也许都是他的心神感官为了交差而编出来欺骗他的。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斗法时吞噬了养殖场道人的部分道躯法力,无劫数弹压后自然由内而外侵蚀了他。
又隔了一瞬,他突兀地,从翻身做书的梦中惊醒了,重新变回了莫陆,重新取回了一切记忆与警觉。
而后,养殖场道人招他上前翻阅。行进过程中,他随意吐出几页磕书的玩意。
“准提。”
带着疑惑得解的通达和更大的疑问,他从入定中醒来,感受到强烈的,遍及全身的痛感,尤其以胸口为甚。
胸膛空空,那颗心脏却不知何时被掏了出来,贴着右手手背,一下一下地鼓动。
一颗金丹虚浮丹田,表面有似蛟似游鱼的紫纹游动。不少游蛟探出头,遥遥与他投来的心神对视,又须臾散无形迹。
“我是怎么了?”
什么都不存在。
当然,若是他境界再高,可能就不只是自残了。
而引来准提佛祖力量的关键,也被他从缺失一块的记忆中寻到些蛛丝马迹。
养殖场道人踪影全无,哀离劫境亦不见,天地混如一色,同样苍白。没有多余的色彩和声音,没有凌然的威压与神通,更没有恐怖的污染。
“阿绦是什么?我的身体有这个……止住!越想,被侵蚀得越深!”
这声音短暂穿过【黜佛】红雾,停留在他耳边,传递的确非佛理,而是千万信众的叹息,悲恸,一齐呼喊一个名字。
他斜掠过北俱芦洲的深坑旧址,远去,将一切抛开,当下坠至山峰放大如棋子时,他终于忍不住袭上心头的困意。
他也很难想象这空白持续了多久,因为就连时间这一概念都被空白剥夺了。
躯体重伤,魂魄也有些不妥帖之处,心神更是困倦不堪,可是,任他如何感应,都未能发现半分异变之处,一点准提佛祖的污染也无。
他孤立在空中,罡风暴凶,头顶无片瓦遮身,脚下众多昭示哀离劫境存在的云彩也尽数隐没,袒露灰沉大地与一轮大日。
或者兼而有之。
莫陆腾起一念∶
“我已经被污染了?”
再睁开眼,却是一片血红。原是他不知何时拔下了自己的皮,又把自己全身塞在皮下,不留一丝缝隙。
莫陆恐惧更甚,他试图计时,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把握住的东西。他在心底默数心跳,从一开始,二,三,然后是辙,四,一千零八十一亿,(,旧,……,最后数出了一头羊后,莫陆停下了,与那凭空出现的白羊对视。
莫陆顶着几近破碎的金幕,曳出一道流星,从大日上方坠下。
他下视溪水,水为之冻凝成镜。
“忽见云低头,重山已过也。”
可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空白。
“原是准提佛祖插手了?何物能将祂的力量唤来?”
临睡前,莫陆再忆起哀离劫境中种种,最后几个念头交织∶
但若是用这数字去度量现在的时间……三之后是辙,也朴实坚固得仿佛就是真理。
如此“放空”好一会后,他才腾起一念∶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在劫数低落的那一瞬间就因瞥见养殖场道人真身而走火入魔了。
“养殖场那老鬼打得也不甚爽利。我与紫瑞老师说要用拳头犁开道路。拳头上了,也难抵这积年老怪百般手段,还得靠准提佛祖横插一手。还是境界太低,修为不够。”
莫陆运转心神,内视自身,躯体完好无损,魂魄无碍。
“不过囫囵保得性命……也好,先有行者,再谈行路。”
譬如一粒微尘,如何承载如日大毫,泼海一笔?
忽而一团红雾自他两肩簇起,遮掩了面目。
毕竟【黜佛】既成,也是完成了这位号称被九尊返虚封锢的元神大能的要求。
但无尽的好奇还是让他恳请贪宴主开示,能越过知见障,指出一条可以探寻此秘的小路。
“我连感受祂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被祂污染,不,被祂恩赐,也不像……应该是,我不能承载祂的一丝一毫。”
莫陆翻手,心中贪念高炽,便观见手中出现一道半是骨骼半由肉膜覆盖的令牌。
莫陆半躺在云朵上,回忆起拜谒贪宴主的诸事。
……
空间没有了意义,莫陆感受不到自己是悬浮还是坠落,亦或是向前滑行。
莫陆直觉般的止住狂想,让自己入定,不起杂念,不动五感。
莫陆不敢再数下去,强烈的恐惧和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养殖场道人该有的威能。
这悖谬了他的认知,但经过检查后,他发现他认知的数字没有错,一就该数到十,朴实坚固得就是真理。
莫陆疑心是又陷入了养殖场道人的神通中,于是他拼命延伸心神,去看,去听,想窥探……
最后,提示莫陆一切结束的,是似由数千上万的微小的声音合成的接引佛颂。
夜色沉了下来,莫陆喃喃念叨∶
镜中映照着一个俊美的少年道士,一如初出五道观,一如方入天机城。
五感俱全,念头炸起之下,莫陆慌急招来【黜佛】护庇自己。
“太阳是瓢虫……”
……
于是他闭上已经闭着的眼睛,任那羊舔舐他的手背。
“现在要做的就是,跳跃!”
当那山峰大如粮斗时,他已安然睡去。
【黜佛】很快将之化去,可那强烈的悲恸依然感染了莫陆,令他淌下两行眼泪,明悟了那空白是何缘故。
与此同时,心神转瞬投射千里方圆,不见异状,不知其名,但绝非北俱芦洲地界。
“应作何解?他是说,准提佛祖,新法不新。”
数字与时间,两者好似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只是在莫陆渺小的认知中投下一道扭曲阴翳的怪影而已。
手背传来湿滑的触感,而后同样的触感来自他的阿绦。
如养殖场道人……
甫一见那朵赤金莲花,莫陆就好像坠入了深沉的梦境。在梦中,他笃定自己是一本书。他的书页画满文字,可要是问起他对这些文字的感觉,就好似常人去感受后脑勺的纹身。有些微刺痛,能似有若无地摸到突起,但再难直观看到纹身模样。
无边喜悦之下,莫陆也止不住大笑。
他知晓准提佛祖乃是被贪宴主交予他的秘密吸引而来。如今此秘已失,莫陆也不敢再吸引准提佛祖,遭遇养殖场道人那般的厄难。
所谓悖谬,所谓重伤,只能是莫陆庸人自扰,胡乱挣扎之故。
莫陆再度睁开眼时,已落在一片石砾间,身侧是潺潺流水。
于是这才不去看那日光,扭转回逸散的心神,下意识地催动法力,躯体悬浮至一丈高,盘坐虚空之中,道袍烈烈,身上沾染的泥灰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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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陆缓慢修补着伤势,举目四望,那养殖场道人已无形迹,而他驻留此地的一切,那摇摇欲坠的哀离劫境,乃至将莫陆体内将他化为书籍的污染,都渺无影踪。
一本书从来不需要考虑如何读通自己,而只要关心别遭了水火虫蛀。
他能做的,只是让【黜佛】红雾包裹自己,在无来由的空白中保持现状。
他心神空明安定,只见天穹高远,万里无云,空中唯有大日一轮,诸般恐怖了无形迹。
他要再见一遭贪宴主。
一个念头自莫陆心底流转,被他引以为真相:
于空明中,他渐渐回忆起先前诸事,哀离劫境中那场争斗的末尾。
他发现法力近乎空竭,自己蜷缩着,手脚交缠合抱,头下脚上悬在空中。
] 唯有刚刚淌出的两行泪显化出一道金幕,护住他的身形。
得到的唯一结果是,甚至所谓的白,也许都是他的心神感官为了交差而编出来欺骗他的。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斗法时吞噬了养殖场道人的部分道躯法力,无劫数弹压后自然由内而外侵蚀了他。
又隔了一瞬,他突兀地,从翻身做书的梦中惊醒了,重新变回了莫陆,重新取回了一切记忆与警觉。
而后,养殖场道人招他上前翻阅。行进过程中,他随意吐出几页磕书的玩意。
“准提。”
带着疑惑得解的通达和更大的疑问,他从入定中醒来,感受到强烈的,遍及全身的痛感,尤其以胸口为甚。
胸膛空空,那颗心脏却不知何时被掏了出来,贴着右手手背,一下一下地鼓动。
一颗金丹虚浮丹田,表面有似蛟似游鱼的紫纹游动。不少游蛟探出头,遥遥与他投来的心神对视,又须臾散无形迹。
“我是怎么了?”
什么都不存在。
当然,若是他境界再高,可能就不只是自残了。
而引来准提佛祖力量的关键,也被他从缺失一块的记忆中寻到些蛛丝马迹。
养殖场道人踪影全无,哀离劫境亦不见,天地混如一色,同样苍白。没有多余的色彩和声音,没有凌然的威压与神通,更没有恐怖的污染。
“阿绦是什么?我的身体有这个……止住!越想,被侵蚀得越深!”
这声音短暂穿过【黜佛】红雾,停留在他耳边,传递的确非佛理,而是千万信众的叹息,悲恸,一齐呼喊一个名字。
他斜掠过北俱芦洲的深坑旧址,远去,将一切抛开,当下坠至山峰放大如棋子时,他终于忍不住袭上心头的困意。
他也很难想象这空白持续了多久,因为就连时间这一概念都被空白剥夺了。
躯体重伤,魂魄也有些不妥帖之处,心神更是困倦不堪,可是,任他如何感应,都未能发现半分异变之处,一点准提佛祖的污染也无。
他孤立在空中,罡风暴凶,头顶无片瓦遮身,脚下众多昭示哀离劫境存在的云彩也尽数隐没,袒露灰沉大地与一轮大日。
或者兼而有之。
莫陆腾起一念∶
“我已经被污染了?”
再睁开眼,却是一片血红。原是他不知何时拔下了自己的皮,又把自己全身塞在皮下,不留一丝缝隙。
莫陆恐惧更甚,他试图计时,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把握住的东西。他在心底默数心跳,从一开始,二,三,然后是辙,四,一千零八十一亿,(,旧,……,最后数出了一头羊后,莫陆停下了,与那凭空出现的白羊对视。
莫陆顶着几近破碎的金幕,曳出一道流星,从大日上方坠下。
他下视溪水,水为之冻凝成镜。
“忽见云低头,重山已过也。”
可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空白。
“原是准提佛祖插手了?何物能将祂的力量唤来?”
临睡前,莫陆再忆起哀离劫境中种种,最后几个念头交织∶
但若是用这数字去度量现在的时间……三之后是辙,也朴实坚固得仿佛就是真理。
如此“放空”好一会后,他才腾起一念∶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在劫数低落的那一瞬间就因瞥见养殖场道人真身而走火入魔了。
“养殖场那老鬼打得也不甚爽利。我与紫瑞老师说要用拳头犁开道路。拳头上了,也难抵这积年老怪百般手段,还得靠准提佛祖横插一手。还是境界太低,修为不够。”
莫陆运转心神,内视自身,躯体完好无损,魂魄无碍。
“不过囫囵保得性命……也好,先有行者,再谈行路。”
譬如一粒微尘,如何承载如日大毫,泼海一笔?
忽而一团红雾自他两肩簇起,遮掩了面目。
毕竟【黜佛】既成,也是完成了这位号称被九尊返虚封锢的元神大能的要求。
但无尽的好奇还是让他恳请贪宴主开示,能越过知见障,指出一条可以探寻此秘的小路。
“我连感受祂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被祂污染,不,被祂恩赐,也不像……应该是,我不能承载祂的一丝一毫。”
莫陆翻手,心中贪念高炽,便观见手中出现一道半是骨骼半由肉膜覆盖的令牌。
莫陆半躺在云朵上,回忆起拜谒贪宴主的诸事。
……
空间没有了意义,莫陆感受不到自己是悬浮还是坠落,亦或是向前滑行。
莫陆直觉般的止住狂想,让自己入定,不起杂念,不动五感。
莫陆不敢再数下去,强烈的恐惧和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养殖场道人该有的威能。
这悖谬了他的认知,但经过检查后,他发现他认知的数字没有错,一就该数到十,朴实坚固得就是真理。
莫陆疑心是又陷入了养殖场道人的神通中,于是他拼命延伸心神,去看,去听,想窥探……
最后,提示莫陆一切结束的,是似由数千上万的微小的声音合成的接引佛颂。
夜色沉了下来,莫陆喃喃念叨∶
镜中映照着一个俊美的少年道士,一如初出五道观,一如方入天机城。
五感俱全,念头炸起之下,莫陆慌急招来【黜佛】护庇自己。
“太阳是瓢虫……”
……
于是他闭上已经闭着的眼睛,任那羊舔舐他的手背。
“现在要做的就是,跳跃!”
当那山峰大如粮斗时,他已安然睡去。
【黜佛】很快将之化去,可那强烈的悲恸依然感染了莫陆,令他淌下两行眼泪,明悟了那空白是何缘故。
与此同时,心神转瞬投射千里方圆,不见异状,不知其名,但绝非北俱芦洲地界。
“应作何解?他是说,准提佛祖,新法不新。”
数字与时间,两者好似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只是在莫陆渺小的认知中投下一道扭曲阴翳的怪影而已。
手背传来湿滑的触感,而后同样的触感来自他的阿绦。
如养殖场道人……
甫一见那朵赤金莲花,莫陆就好像坠入了深沉的梦境。在梦中,他笃定自己是一本书。他的书页画满文字,可要是问起他对这些文字的感觉,就好似常人去感受后脑勺的纹身。有些微刺痛,能似有若无地摸到突起,但再难直观看到纹身模样。
无边喜悦之下,莫陆也止不住大笑。
他知晓准提佛祖乃是被贪宴主交予他的秘密吸引而来。如今此秘已失,莫陆也不敢再吸引准提佛祖,遭遇养殖场道人那般的厄难。
所谓悖谬,所谓重伤,只能是莫陆庸人自扰,胡乱挣扎之故。
莫陆再度睁开眼时,已落在一片石砾间,身侧是潺潺流水。
于是这才不去看那日光,扭转回逸散的心神,下意识地催动法力,躯体悬浮至一丈高,盘坐虚空之中,道袍烈烈,身上沾染的泥灰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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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陆缓慢修补着伤势,举目四望,那养殖场道人已无形迹,而他驻留此地的一切,那摇摇欲坠的哀离劫境,乃至将莫陆体内将他化为书籍的污染,都渺无影踪。
一本书从来不需要考虑如何读通自己,而只要关心别遭了水火虫蛀。
他能做的,只是让【黜佛】红雾包裹自己,在无来由的空白中保持现状。
他心神空明安定,只见天穹高远,万里无云,空中唯有大日一轮,诸般恐怖了无形迹。
他要再见一遭贪宴主。
一个念头自莫陆心底流转,被他引以为真相:
于空明中,他渐渐回忆起先前诸事,哀离劫境中那场争斗的末尾。
他发现法力近乎空竭,自己蜷缩着,手脚交缠合抱,头下脚上悬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