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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法无歇,欢歌无止。

    “既然佛果无再证之人,我便堕下佛果,请接引佛祖再造新佛!”

    他将是于久远未来后灭尽接引佛法的大魔,亦是于久远未来接引佛法灭尽后再度承载未传之接引新法的佛土。

    ……

    佛虫落在一棵缀满果实的巨树上,沉入其中,下一瞬,所有的果实睁开眼睛,合颂着接引佛祖。

    “普渡众生无量,当为尔誓。”

    于是颅腔内,软糊糊的灰白浆子颤动着,钻出五六条长虫来,驯服地供僧人乘坐。僧人欢呼地盘旋着,继续对着还剩小半碗的颅腔呼唤。可是,一座圆球状的寺庙飞来,落在灰白池中,庙里的透明的僧人开窗招手,颅腔就被灰白色的信众填满了,手托着手,几乎把寺庙顶出颅外。

    于是袈裟僧们也不记恼,一边应和着耳边接引佛祖的教诲,高声唱着佛经,一边拍打长虫,载着他们朝外飞行。

    北俱芦洲只剩下信仰接引佛祖的僧众。他们撞击着金色障壁,徒劳无功。

    这念头忽地拉长,凝固,而后如珠子般散落,“山”,“水”,“解”……整句话都松散开,变化成三十几个披着袈裟的僧众,轻盈地跃出莫陆早已敞开的头盖骨,落在空中,向后呼喝。

    对接引佛祖而言,众生无量,不可能度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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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庙里的僧侣友好地朝长虫上的众人合十,请他们去往别处弘法。

    “既然众生尽成众僧,我便杀尽众僧,请接引佛祖再传僧众!”

    待莫陆重新睁开眼,所有佛虫尽数入灭,聚合为一道流光被他吸收,拥挤的天地一片空洞洞。

    ……

    “众僧如何不是众生?”

    于是天穹被挤满,大地被蛀空。北俱芦洲这枚巨蛋如今一半盛满混沌的海洋,只在上面堆着几个快融化的岛屿。

    这并非是什么很难受的体验,他想着。也许千百年前的一座山峰就是这么在水声中溶解。

    惶恐代替了欢乐,进而转为痛苦。

    在虔诚的礼赞声中,一头头佛虫冒了出来。直至小半僧众都证得众佛之位,又有一个声音传递开来:

    而后,幼芽生长,吐出一片片新叶。长虫上的僧众们总是很欢乐,尤其是某个僧人念着念着,忽然裂成数瓣,每瓣尸身都变成了一个新的小号僧人,众人为他们大声欢呼,因他们离佛又近了一步。

    于是他们占据了天地间每一缕风,吞食了别脉修士的所有遗留,就连元婴所留的溺龙河都在数百万接引众佛的啮噬中哀呼消散,度化为数十上百亿信仰接引佛祖的信众。

    颂经声停了。接引佛祖的佛法,催促声仍回荡在每一头接引众佛耳边,他们却再无法去回应接引佛祖的慈爱。

    于是众佛明悟:

    莫陆的身躯再造,神魂归位,记忆完好无缺,只是多了一道明悟。

    雨水中,一个个僧人长了出来。

    众生度尽了。

    一颗种子泡在水中,吮吸着甘露,开始伸展自己被压缩的潜力。正如他们接受着接引佛祖灌注的佛法,浸泡在慈爱里,在无上妙乐,向内探求自身的佛性。

    在欢呼声中,最后几座岛屿融化了。一个长满银鳞的道人忽然显出身形,满地打滚,口中呼喊着死生谶言云云,但信众们一拥而上,将其度化,一丝一毫都没放过。

    “佛者,非死物,非孽物,非无想物,不垢至净,只增不减……”

    于是僧众齐心,齐身,挖掘着自身佛性,一生二,二成四五……待分裂至无可再分之时,便成了接引众佛。

    那佛虫微微颔首,众人闭目合十,而后行五体投地之礼:

    “尔持我法,当无畏,向内无遮佛性,向外启迪度化众生,令明灯光华,令佛果具足。故众生无量,佛法无量!”

    “众生不够了。”

    “僧众不够了。”

    最后,幼苗成了一棵巨树,树冠下缀满果实。有一个僧人恍然明悟,显然修得正法,只见他自豪地站起身来,众人目集之,却见他一层层揭下皮囊,抛脱出去即变化成一个打坐的僧人。待十数层皮囊揭开,其内空荡荡,唯有其人拇指大的一物抖展开身体,形似一金色蠕虫,头部却是一颗慈悲微笑的佛首。

    有一个声音如细弱的微风般,夹杂在颂经声中,却没有被任何僧众忽视,他们传递着:

    接引佛祖传下的所有佛经,所有法门,都是叫他们去弘法,去点醒众生佛性,去挖掘自身佛性,去让众生成佛,自身成佛。

    莫陆闭上眼,凝神去听自己发出的诵经声。声音细碎杂乱,无处不在,也连绵不绝。

    来去之间,长虫之间的界限便有些模糊,似纠合在一处的鸟群。

    这北俱芦洲第一尊接引众佛,那佛虫口颂一篇经文,僧众一时间佛法更悟透一层,大笑着分裂出更多的僧人,更有几头佛虫成就,整个长虫队伍骤然崩解坠落,化成一片席卷此方地界的暴雨。

    他再生出面目,正是莫陆。

    ……

    “佛沦心中,佛沦万物中,如布遮明灯,灰扑扑,尘簌簌,不见光华……”

    小半,一半,大半……全部僧众都再无可分,彻底转化成蠕虫般的接引众佛。

    接引佛祖在耳边催促着,让一切众生度入佛门。

    大魔苏生,【黜佛】。

    许久之后,当初第一尊接引众佛说:

    他身上的金色转为黑色,佛面融化,生出四肢,继而愈发长大。于众佛的讶异恐惧中,他说:

    高呼接引佛祖尊名的僧众自“莫陆”出发,弘扬祂的法与道,目之所及的一切,具是亟待闻法的众生,都如布遮明灯,等待着他们的点醒。

    “礼赞接引佛祖,贺喜师兄成佛!礼赞接引众佛!”

    他成了名为莫陆的佛国,住满信仰接引佛祖的僧众。

    大量僧众扩充,再有人成就接引众佛的尊位。混沌海洋再度上涨,其内金色开始蔓延。

    于是再无可度的僧众秉持内修,分隔出一个个小号的僧人,不断地逼近佛果。

    深为接引佛法浸润的众佛必然要找到一个解。

    普渡成佛,可是,度无可度之后呢?接引佛祖没有明言。

    众生何处?顶着无边的痛苦与恐惧,接引众佛仿效曾经的接引佛祖,思考此事。

    除了不知来路,无法度化的金色障壁,北俱芦洲再无什么能阻挡接引佛法的弘扬。

    已经没有莫陆这个名字了,他的身躯裂解,侵染大地,他的心神魂魄扬升,与天穹混同。

    北俱芦洲这颗巨蛋正好被填满了。

    “既然佛法无再传之机,我便毁去佛法,请接引佛祖再创新法!”

    沿途的风,尘土乃至灵气都受到感召,变成僧众,落在虫背上,一起体悟接引佛经。长虫一路飞,也一路分化,一个个僧人钻了出来,有的爬上虫背,有的落下去,成了一枚新的种子。

    “然,观众生所践,行恶非恶,持善非善,乃至受想行识,生死轮回,皆非天定人为,实佛性于内拨动,稍显露于外也。”

    “故无边苦海是掌间水,无暇莲台是一脚蹬,无余涅盘是嘴边果。”

    “尔时,接引佛祖在树下,见佛前四亿亿量劫,见一切众生皆是佛,见一切苦厄皆是佛土。故众生无量,佛法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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