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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有些晕,白争争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冷。”白争争开口,才觉牙齿打颤。他蹲在火堆边缓了缓,面色严肃,“幼崽不允许出山洞,你们要出去必须兽形。”

    打个嗝,自动寻着那有些丝滑微凉的地方,将冒着热气的脑袋贴上去。

    褐色的草药糊糊。

    刚走到门口,清立即道:“争争!先别。”

    洞里洞外仿佛两个世界。

    几乎是摸索着走到床边,往上一滚,变做个猫闭眼就睡去。

    恍惚间,爪垫下有微弱的动静。低头看了看,鼻尖擦过人鱼的下颚,才发觉自己蜷缩在了人家的颈窝。

    部落里二十几个幼崽兽人当中,最多的是雄性兽人,其次是亚兽人。他们林猫部落这些幼崽当中,也仅有两个雌性。

    但朦胧间,一直不怎么敢放松。忽然想起锅里还在炖肉,他猛地坐起,却看十几个的猫崽围着锅。

    四脚踏雪的林猫脑袋埋进去,几下喝完。

    年惊醒,盯着差点栽进去的火堆,半睁开眼睛。

    清一听,顿时胆寒。

    清低声道:“别担心,争争只是太累了。”

    白争争脑袋沉得紧。

    清赶紧抱了猫检查,让风几个把锅里的汤盛出来赶紧吃了,洗了陶锅,煮了草药来。

    摸着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上半身会不会存在缺水的情况。

    除了她,就一个九岁的小大人一般的雁。

    白争争用混沌的脑袋思考了下,爪垫按在人鱼肩膀,看到那被草药糊住的伤口冒着水……

    他自己看着锅,放些肉,往人鱼躺着的干草上一坐。

    “差不多了。”年闭紧眼睛,晃了晃脑袋。

    本想着守着幼崽,怕他们被烫到。

    清点头,眼睛也实在睁不开。

    “煮好了吧?”底下的幼崽问。

    该杀的都杀了,只是那些内脏什么的,要吃的话还得洗干净。

    白争争道:“你们先去睡一觉,睡醒了再干活儿。”

    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自洞口,脚踝高的雪蔓延到视线尽头,世界一片银白。

    他们吓得魂差点飞了。

    白争争心里想着眯一会儿,就眯一会儿,却恍恍惚惚躺下去,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白争争站起来有些晕眩,皮肤裸露在外面,冷得有些瑟缩。

    白争争将兽皮浸湿,避开他的伤口,重新敷在尾巴上。

    想来是海里的兽人,不能怎么缺水。

    “争争,把这个喝下去。”

    叮叮咚咚的声响依旧,却衬得这冰天雪地,尤为清寒。

    汤凉得很快,白争争囫囵吞了,全凭混乱的脑袋主宰,往干草上一坐。

    白争争将他尾巴上的兽皮拎起来,兽皮外层已经被烤干了。他捏了下人鱼的尾鳍,比之前润些。

    清想了想,还是算了。

缝隙的那个陶锅想取些水回来。

    清道:“兽皮毯没兽皮衣着急,洞里至少还有火。”

    他迷茫地睁开眼,脑浆像被搅散了,难受得想吐。

    白争争拎着打满了水的陶锅飞快进了山洞,一进去,洞内的热气将寒冷驱散。

    幼崽们被吓到了,依偎在清身侧,双眼不离藏在人鱼头发底下的白争争。

    他一鼓作气,喝得肚子圆鼓鼓。将要作呕时,清又端了一点汤来。

    这会儿喂完了药,心还提着。

    人鱼躺在身侧,无知无觉。

    清本来还想将他抱到石床去,结果他一头藏进人鱼发下。

    忙活一晚上的几个兽人睡熟了,床上的幼崽哼哼唧唧,挪动着,看着似乎快要醒来。

    争争病了。

    海藻般的长发将巴掌大的小猫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撑起身来,道:“小心别烫到了。”

    脸上泛着丝丝缕缕的疼。

    就出来这一会儿,白争争抱着有缝隙的那口陶锅的手冻得绯红。他僵了僵,闷头飞快向着溪边去。

    白争争转过身,低头凑进碗里。

    清拿着做了一晚上的兽皮衣往白争争身上一披,州抓着兽皮靴过来,道:“抬脚。”

    那刚刚出声的是圆,是雌性兽人当中最大的,十四岁。

    太冷了。

    他们互相叠着,像一座小山,将最上面的幼崽托举着。

    哥哥不在。

    旁边黑影一闪,他一把抓住。

    白争争是被叫醒的。

    眼皮很重,仿佛有一只手拉着往下拽。

    清几个还没醒,白争争放低声音靠近陶锅边。“拿自己的碗过来。”

    “去睡觉。”白争争道,“清,你们也去。”

    鸟雀静声,野兽消匿,看不见一个活物。

    这才下雪,这么冷                                                。

    幼崽们当即分散,各自叼了碗来。

    白争争头愈发的疼。

    ……

    “争争,外面怎么样?”

    睡着的滋味很舒服。

    “争争!”圆冲着白争争挥爪,“汤好了,快来喝。”

    清、年还有风几个睡醒了起来,就看幼崽们围着人鱼团团转。

    白争争蹲在溪水边,将陶锅沉入。呼吸间,眼前一股白气挡住视线。露在外面的脸有些僵。

    白争争蔫巴巴地低头,看着清手上端着的碗——

    “争争,你生病了。”

    白争争缓和过来,脱了兽皮衣服,赶紧把锅清洗个几遍,再加水炖汤。

    雪比他想象的更大,来得更快。

    现在不是在部落。

    他转过身,背对人鱼,盯着那还在炖肉的陶锅。

    跟人类的皮肤没什么两样,只是有些微凉。

    白争争又困又冷,撑着身子回头。

    白争争现在脑子空旷,把人鱼当昨晚摸过的那些鸭子。只是看看他会不会缺水后,收回了手。

    但实在太冷了,像骨子里生出的寒冷,他蜷缩着变成了一只猫,全凭本能往暖和的地方蹭。

    四爪微白,猫眼圆亮的小猫试探着冲碗里舔了舔,却被苦得一激灵。他下意识转过脑袋,一头扎进人鱼颈侧,用屁股对着围住他的大大小小的猫们。

    才这一会儿,就有种冻伤的感觉。

    他见幼崽的汤盛好,又个自己盛了一碗。

    他盘腿坐在人鱼旁边,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将手贴在人鱼上身。

    他们起初还以为是猫崽又对人鱼起了几分兴趣,结果就看幼崽双眼含泪,带着哭腔在扒拉一动不动的白争争。

    风、年几个要出去清洗,白争争直接让他们用锅里的热水洗了手,随后催促着他们去睡觉。

    白争争拧眉:“不是叫你们做兽皮毯。”

    高度正正好到陶锅口。

    白争争嗫嚅,终是没说话,穿好后一头扎进了雪地里去。

    “争争,你在发热……”清声音带出了哭腔。

    “差不多,雁,拿点盐来。”猫猫堆顶上,脸最圆的猫崽道。

    溪水还没上冻,但散落的石头上像罩了一个雪帽子。

    他安抚着幼崽,也安抚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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