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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啥耷拉个脑瓜不说话!”



    他被心里复杂又纠葛的情绪惹得都笑了,笑中透出股无能为力的讽刺:“我护着他媳妇儿,他反而叫我媳妇儿伤着了?这叫个啥道理,啊?”



    “虎子!!你说啥呢!”孙巧云也是心里又疼又气,再忍不住眼泪,哽咽道:“妈知道,妈知道春花因为你爸伤着了你指定难受,但咱、咱不能这样啊虎子!”



    “可他呢?他作为一个老子又干了啥?”段虎草草抹次把脸,艰难地吞咽了两下,再开口,声音越发哑得像是被撕碎。



    “你这样能解决啥问题啊虎子!”



    “您要问我累吗?我也累,我也累啊妈。”



    咱往后,都不要再跟对方撒谎了吧,虎子哥。



    她忽然觉得脑瓜的疼被另一种更为剧烈、且更为撕心裂肺的疼替代了。



    她在心里说:你又撒谎了,虎子哥。



    我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想叫你别管我。



    季春花颤抖着手,想要去摸他,张着嘴,想要叫他。



    段虎却纹丝不动的伫立在门前,顶着被猩红染透的双眼执拗道:“我就图个公平,您让我进去也把他脑瓜磕一下,就算扯平。”



    “呜……呃……”



    可却动弹不了半下,也发不出半声。



    季春花想。



    “要不然,你看我往后还跟你处吗?”



    “她醒过来还好吗?”



    可我太害怕了,我太害怕你原本应该幸福的、快乐的日子被我这么个累赘这么个包袱全毁了。



    “大夫说花花儿应该是没啥大事,估摸着一会儿就能醒,你先去瞅着点她,成吗?”



    “是、他是我老子... ...就是因为他是我老子,您是他媳妇儿、您是我妈,这些年来我才那么使劲,我、我那么使劲的把咱家塌了的房梁子全都顶起来。”



    方婶儿倏地跑出来,披着雨披喊:“春花醒啦!你媳妇儿醒啦!!”



    可你一定知道的。



    对不起,骗了你两辈子啊虎子哥。



    分明她的脑瓜都磕这么疼了,疼得跟要裂开了一样,可为啥就是觉得那些画面是如此的清晰呢。



    这真的太奇怪了。《修真者的崛起:卓鑫阁》



    但没关系,因为我也跟你撒谎了。



    就像我,直到今天还是能一下就瞅明白你拙劣的谎言,你也一定、一定都知道的,对吧?



    “你家那位不还昏着呢?他倒是美,这一回来就被当成个保护动物似的,啥都不用管... ...巧云呐,你别叫我生气嗷,你横竖得憋足了这股子劲等段江山醒了全撒他身上!”



    他恨这些话段江山没法亲耳听见,他恨段江山为什么不是个健健康康正正常常的段江山,至少能叫他现在打一拳也不用害怕他会咋地的段江山。



    “反正他脑瓜也是坏的,没准我给他磕一下他就好了呢,对吧?”



    “虎子!虎子你冷静点成吗?算妈求你!”



    “啊……唔……”季春花的眼泪比倾盆的大雨还要凶,还要急。



    她听见了初夏的蝉鸣,听见他凶巴巴的怒吼——



    “这回指定得叫段江山给虎子跟花花儿好好赔罪!你听见了不?”



    突然,他就卡住了,坚实的胸廓开始止不住地起伏,



    因为我们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是老天爷从一开始就把心拴一起捆一起的,所以无论谁撒谎……



    她的嗓子里传出宛若濒死之人苟延残喘般的声音,嗬嗬的,既吓人又狼狈,难听的很。



    “你要的真乐意这么往下过,你就纯是活该!”



    “等你往后真的被他们整死,老子也绝对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儿,懂吗?!”



    徒留孙巧云呆呆的站在原地,愧疚又心痛地凝望着他的背影,良久都不发一言。



    你说过你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的。



    “我知道,我知道。”孙巧云哭着抹眼泪,使劲拉住方婶儿的手,“花花儿呢?花花儿咋样了?”



    “!”段虎当即一震,转头就朝着后院狂奔而去。



    ……



    你知道我在撒谎的,对吧?



    片刻后,终是脱力了一般闭上眼昏了过去。



    我说别管我啦,我说就这样就行啦也都是假的。



    或许是大雨仍在下,他不必害怕眼泪那么容易被瞅清,又或者是他再顾及不上会不会被瞅清。



    “可我不在乎... ...因为这是我应当应分的,这是我该做的。”



    她强忍着疼,使劲睁着眼,看着身前那个粗蛮又彪悍的身影,在月下、在雪中,蹲着个身子一点一点地整理着“她”的头发。



    “等她醒了,缓缓的,天儿也好了,咱带着花花儿去县城大医院先去拍个片子瞅瞅,行不?”



    也都是没用的了。



    “给老子!把头儿抬起来!!”



    “你别这样!成吗??”



    “要搁别的娃,我真不会跟你说这些话,可你家这俩娃真都是老天爷赐给你们家的福气啊,巧云。”



    他嘶哑着嗓子指着里头,哭嚷着怒骂:“他段江山凭啥要叫我媳妇儿磕脑瓜?凭啥要叫我媳妇儿受这种罪!”



    “能解决啥问题?”段虎一卡一顿地看向孙巧云,扯了扯唇角,抬手使劲摁摁胸口:“至少能叫我不这么堵得慌!至少不叫我这么憋屈!!”



    季春花澄清的瞳一个劲地颤动着,出神般盯着那枯槁的老树枝,耳中雨声雷声却尽数褪去。



    “啊!”季春花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被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感觉激得蜷缩起来。



    她咋能这样清晰的看见儿时的自己,又咋能这样清晰的看见同样稚嫩却仍旧那样霸道、那样赤诚火热的他呢?



    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你根本不幸福,知道你会这么疼,这么放不下,我指定不会那么撒谎了,虎子哥。



    方婶儿叹息着走过去,搂着她就往屋带,“行啦行啦,你也甭难受,谁还不最心疼自己媳妇儿呢,是不?”



    孙巧云带着满脸雨水,苍白着脸死死地拽着段虎。



    “嘶... ...”方婶儿啧道:“应该是没啥事儿,挺好的,就是眼神儿有点发愣,话有点少……”



    “嗐,指定是还不舒服呢,谁脑瓜磕那一下子能舒服的了?”



    只不过这回上面盖满了厚厚的雪。



    “虎子!!虎子!!”



    他“噗通”一声,无比惊愕又无比颓败的坐在了地上,摔进了雪里。【文学爱好者天堂:爱好文学】



    “不碍的,咱都别瞎想,等雨停了去县里医院再好好查查就得了!查完咱就都踏实了!”

    转瞬之间,那些绿莹莹的叶子便唰啦啦的消失了,又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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