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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云昭心中纳罕,便问:“小砚,你要留宿吗?”

    ‘从小到大’‘一个阵营’几个词让裴泽渊感觉刺耳极了,他微眯眼睛看了穆砚一眼,一团火似乎把整个心脏烧着了。

    一下还没完,穆砚的下一脚很快来了。

    看看裴泽渊的站位,离贺云昭很近,袖子几乎碰在一起,这远远超过了关系亲密的友人的距离。

    两人相对而立,裴泽渊眉眼是压不住的凶悍之气,胸口起起伏伏,他拳头握的死紧。

    第120章

    国库一旦吃到‘贵物税’的好处就绝对不可能再次吐出来,吃到嘴里的东西还能扯出来不成,到时候就算是提出政令的太子殿下本人想要撤回那都是难上加难。

    贺云昭端着酒杯,“?”

    穆砚扯动嘴角,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裴泽渊,眼神如鹰般锋利,“正好,咱们三人人抵足而眠。”

    穆砚盯着裴泽渊道:“当然有。”

    心中那些阴暗的嫉妒不敢表现出来,他就是晚生了几年,青梅竹马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着小昭他……应该说她面色纠结的开口……

    穆砚接了这份关心。

    不过历来任何政令都是如此,一看官府驿报,政令讲的天花乱坠,只觉一旦实行, 全大晋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但具体实施的过程才是重中之重。

    贺云昭视线缓缓移动到两人身上,一左一右,二人瞬间拉开距离,中间都能再坐一个顾文淮进去。

    二人立在贺府大门口,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

    穆砚扭头无奈一笑,“我哪敢啊,从小到大都是你指挥我动手,咱们可是一个阵营的。”

    更何况贺云昭本人也完全不想撤回。

    贺云昭不想让自己提出的政令成为一纸空文,甚至于成为某些利益集团的敛财手段,所以在京城施行之初,她一直安排人全程盯着。

    穆砚瞬间冷了眼神,低声骂一句脏话。

    要是有,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贺云昭只是端方君子,不随意说这些而已。

?

    甚至于年节前, 底下人还闹出一桩事来。

    如果他没有去边疆……如果他还留在小昭身边……

    穆砚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似是记忆回到了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两人伏在书院的书桌上午睡,他看向贺云昭,阳光下脸上的小小绒毛正在摇晃……

    贺云昭提出的为了填补盐政亏空而定下的‘贵物税’实在砍向有钱人的一把小刀。

    虽户部透露出的意思只是短期内为了填补亏空而提出的政令, 待到明年盐课收入恢复, 自然不需要这份恩外的税款来补亏空。

    愤怒和焦虑令他忍不住犯了老毛病,两手放在身前拿指甲去扣手指,撕开指侧皮肤的前一秒,一只白皙温暖的手覆了上来。

    贺云昭神抬手挠挠脸侧 ,看来小砚是怀疑上了,她本来也打算告诉他,只是一直没什么好机会。

    贺云昭居中而坐,裴泽渊与穆砚别在两侧落座。

    他嘴角泛起苦涩,才觉自己问了一句傻话,裴泽渊一定比他先知道啊,不然怎么会坐在这里。

    在大晋,普通的男性友人之间关系是没有这么亲密,或许只是一个手掌的距离,但给人感觉却完全不同。

    但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经常用, 手底下的人就会对此麻木,全部都用, 没了对比那就更减弱了效果。

    但街头上挑着扁担的卖菜老头都清楚, 你把朝廷当天老爷才对, 要是真信了父母官那一套在大晋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唉,你同我来吧。”

    下一刻,穆砚的手翻过来攥住贺云昭的手,问:“什么机缘巧合……什么时间,”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是在回皇宫之前吗?”

    他沉默的抿唇,半晌后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

    贺云昭这个太子就算是做到一呼百应的程度, 底下的官员也不可能一直全力支持太子殿下的想法。

    贺云昭仿佛什么也没做一般,继续同穆砚聊着过去的事。

    奖励这种事还不能经常拿出来用, 也不能给全部的人用。

    此刻再迟钝的人,都察觉出不对劲了何况在场没有蠢人。

    小砚是真的生气了……

    贺云昭刚才吃了一个橘子,指尖还被染黄了一些。

    他气的是,要是他还在京城,就能给小昭更多选择,就算是要灭口也有人帮忙!

    作为竹马之交的其中一方,穆砚年纪小的时候就与贺云昭混在一起玩,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自己兄弟是个女孩。

    这也很尴尬,但如今好像也是个机会……

    躲闪不及的裴泽渊一个翻身,手臂撑在地面,他嘴角缓缓流下一抹血。

    三人很快走到了贺云昭的小书房,原本的东西搬走了大半,如今的书房倒是只像一间卧房了,一旁的暖炕上已经摆好了茶水糕点。

    穆砚看向裴泽渊便有了些大胆的怀疑,加上宁安公主……很有可能做出大胆的事啊!

    裴泽渊也被撵走,他要是留下,可瞒不住家里其他人的眼睛。

    后来去往边疆之后,他常年混在男人堆里,什么事都听过,历来男人聚集多的地方就什么荤话都有,穆砚连脏的不能入耳的荤段子听的耳朵起茧子了,何况是那档子事。

    她还特意挑选了一些籍贯非京城的官员拉拢, 避免她手下人中北方籍贯过多。

    穆砚垂首看着地毯,抬手擦擦脸颊,是被裴泽渊报复回来的,真是够凶……

    他只是怀疑了一下,随手就试探了一下,但很可惜,就算裴泽渊不是壮硕款的武将,那也远比穆七娘一个小姑娘强壮的多。

    贺云昭一顿,很快点点头,她叮嘱道:“你饮酒了,还是坐马车回去的好,注意安全。”

    贺云昭神色犹豫,该怎么说呢……过程有点复杂……

    他很快抬起头,似是恢复了理智,道:“对不住了裴兄,心绪难平才贸然动手,过几日我请你喝酒赔罪。”

    他直勾勾的看着贺云昭,艰难的开口问:“他比我早知道吗?”

    军营里也有因为寂寞凑在一处的两个男人,穆砚多多少少明白一些。

    裴泽渊理直气壮,“我要留宿。”

    屁股决定脑袋,贺云昭如今是大晋的太子,自然该考虑但是更加宽广的局面。

    源头还是‘贵物税’!

    如果贺云昭不是太子,她走

    只是两人的心情却微妙的重合,嫉妒与心中无法言说的苦涩……

    贺云昭点点头,她刚要开口只感觉面前一道疾风闪过,穆砚已经霍然起身,一拳伸出直冲裴泽渊而去!

    她刻意避开翰章书院的学子的举动全都被丁老爷子看在眼里,任凭书院的几位先生如何急躁的想要引荐,老爷子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躲去了城外的山上和夫人一起过一段田野生活。

    而如今……他抬眼,专注的看向贺云昭。

    而贺云昭几乎从来没说过这个话题,不论是对身体的点评或是喜好的暴露,他很肯定贺云昭喜欢的一定是女孩子,不可能有断袖之癖。

    贺云昭眼神一闪,当作全然不知那些其他心思,玩笑道:“还好你心绪不平是急着打他去,要是换做我可接不下你一拳。”

    穆砚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裴泽渊,“他怎么没走。”

    裴泽渊侧头唾了一口,拇指擦擦嘴角,他冷哼一声,眼神一利!

    “他怎么知道的……”

    穆砚余光看到了这一幕,他愣住一瞬……

    贺云昭拿出奖励的银钱和鼓励的话语给他们打打鸡血, 通常只能维持两个月。

    青梅竹马没什么了不起,也就是穆砚说起从前的事时裴泽渊根本插不上话。

    如果穆砚没有去边疆,他念书不够好考不上功名,没法进入朝堂……

    喉咙似是被堵住了,一眨眼,他眼眶微红……

    她伸手拍拍穆砚的手背,道:“不是不信任你,裴泽渊也是机缘巧合才得知的,但我想把事情主动告诉你。”

    或许如今要靠着贺云昭提拔自己人的心思才能上位,那他就没了如今同裴泽渊动手的资格……

    只有穆砚迟迟未走。

    本是为了祝贺夫人的寿辰而来,众人也没有闹的太久,略喝了几杯助助兴,不久后就离开了贺府。

    裴泽渊翻身而起,长腿踹出,他直奔穆砚的胸口而去!

    不过两个呼吸间,两人已经打在一起,拳腿狠辣。

    贺云昭倒吸一口冷气,瞪圆了眼睛。

    裴泽渊面无表情,他原封不动回了一句脏话。

    年节前, 朝廷的大部分事渐渐停摆,人之长情,节日之前都没什么心思处理事情。

    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开口,啊对,你的兄弟其实个女的。

    她沉思片刻,能够理解穆砚心里的震惊与惶恐之情,便道:“你需要一点时间接……”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平息裴泽渊大半的痛苦。

    穆砚越打火气越大,他气的不是他比裴泽渊晚知道,他气的是什么‘机缘巧合’能让裴泽渊知道小昭的女子身份!

    她的手下人不多不少, 还算能用,除开赵同舟几个关系亲近的是同翰章书院出来的同门,其余人等均是从不同方向接受的人。

    她看向穆砚,道:“小砚,你是不是有些什么疑惑?”

    裴泽渊还没缓过来,开口就要刺,但余光瞄到贺云昭对穆砚投去了温暖的目光,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憋出了三个字,“没关系,穆兄客气了。”

    穆砚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倒是把自己恶心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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