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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犹豫道:“你在别人面前夸我,可我不知道啊。”

    他坐在贺云昭脚下,衣裳灰扑扑的,脸上也不算干净,嘴唇干的起皮,喉结滚动渴的自己抿唇。

    她走过去一瞧,眼睛瞬间瞪大!

    文官出京照例待遇升两级,且文武有别,文官待遇比武官好的多。

    大晋礼待文人。

    “不是说让你吃几口,别给我留了。”

    他们是出去办公差的,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时间太短,打猎只能打到一些山鼠什么的,兔子都要看运气。

    “应当从下层人查起,他们接触的人更多,若有账本就更好了,方便分析出银钱流通。”贺云昭道。

    贺云昭眼神一闪,开口无奈道:“我们贺家书香世家,即使知道有危险也拿不出几个人啊,带来的这四个还是你送来的人。”

    他解释道:“虽是我安排的,但这是惯例。”

    裴泽渊抿唇,他还是感觉这样太危险了,还好这次他也跟着来。

    掉下的渣滓不能浪费接在手心里,最后全部倒进嘴里。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文官,她的待遇应该是最高的。

    即使贺云昭只是翰林院一位修撰,但按照隐形的待遇,她相当于正四品的文官。

    贺云昭的马车里摆着一盆米饭两道菜,一荤一素,肉菜是炒腊肉,素菜是白菜汤。

    吴是心中震撼,怪不得文官地位高,一个个都是这样的天才吗?

    贺云昭蹙眉,“我虽是文官,但也不是不能吃苦,不必对我特殊待遇。”

    两人说完了正事闲聊几句话,裴泽渊便要出去继续骑马赶路。

    “那你尝尝。”

    她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不然没办法解释裴泽渊为何被派出京城,而且此事没有公布出来。

    贺云昭微笑着告诉他,“夸奖是要等别人主动的,而且人后赞赏更加真诚。”

    “文官出京……”

    裴泽渊的嘴严肃的抿着,点点头,他转身出了马车。

    咕噜噜一大口下去,这块饼子终于咽下去了!

    她打量一下裴泽渊问道:“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何要跟着来呢?可别拿那些哄外人的话来搪塞我。”

    也对,小贺大人看起来不是强势的人,也是十分明世理,倒是不必过于担心。

    贺云昭拉着他起来,道:“我自己吃不完,你过来吃几口。”

    “那为什么现在不能说呢?”

    裴泽渊看了一眼桌子的菜,他从马车下面掏出一个小罐子,道:“你先吃这白菜汤吧,腊肉我装好你晚上再吃。”

    裴泽渊瞪大眼睛,他鼓着掌狗腿道:“表哥真是神机妙算!”

    他蹙眉很是不赞同。

    吴是:“所以这……”

    贺云昭明白他的意思,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之处,万一被人发现身份问题就是灭顶之灾,可贺云昭有自己的打算自然不好告诉他。

    裴泽渊嘴角弯起一笑,两个小括号又露出来了。

    裴泽渊抬手指了指她胸前的鸟兽,又敲敲自己身上的软甲。

    裴泽渊茫然道:“是啊。”这怎么了?

    “嗯?”裴泽渊鼓着腮帮子惊讶道:“怎么出来了,外面虫子多还是在马车里休息吧。”

    裴泽渊瞄她一眼,问道:“我呢?”

    饮一口水润润喉,他直接问道:“你怎么只带了这么几个人,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他骨架大,人坐在地上将马车地上的空间填的满满当当,这会子仰头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更是像极了一只大型犬。

    他伸手扣开格子柜,拉出柜子,哼笑道:“你自己拿吧,我要是碰又给弄脏了。”

    腿长就是好,他嗖嗖几步跑的飞快,躲到树后笑出了眼泪!

    不怕吴统领查不出案件,就怕他查的太干净把人惊动,再来一个破罐子破摔立刻起兵,那可就糟糕了。

    贺云昭蹙眉,“没关系,我跟你们一样吃那个饼子就好。”

知道的人打开车门还以为这是她的小厮呢。

    吴是默认贺云昭此行的作用就是辨认古籍,其他事务一律不是她这个文官能参与的。

    她便道:“此次去查案危险的是吴统领,而不是我,我只是作为顾问去帮着辨认一下而已,没有我,鲁州也有的是学子能够辨认。”

    裴泽渊满意了。

    好可怕的读书人!

    裴泽渊跟着进了马车,看看完好无缺的菜,他问道:“怎么一口没动?”

    她少见沉默了……出行在外这么艰苦吗?

    道:“吴统领不愧是内卫第一人,太敏锐了,好多线索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已经得出了结论,连从哪里开始查都安排的十分仔细。”

    解决了小问题后,贺云昭继续道:“你还没说为何要去鲁州呢?”

    这种主动要夸奖的方式还是略显直白莽撞了。

    贺云昭被无语笑了,道:“你好,你最好,你天下第一好!”

    但思维敏捷,常常能在不经意间给吴是提供许多方向。

    裴泽渊坐在她马车前面不远的树下吃饭。

    “什么惯例?”贺云昭问道。

    贺云昭第一次感觉她是个挑剔的人。

    吴是莫名安心了一些。

    贺云昭推门而进,她拱手谦逊的致歉,“下官来晚了。”

    贺云昭有些好笑的去捏捏他的脸,呃……她看看手上的一抹黑……

    吱呀一声。

    他在贺云昭进门前看向裴泽渊,道:“世子,此行你我各有差事在身,贺大人此行为辅助我查案,若有分歧之处,还望世子帮忙劝说一二。”

    吴是瞳孔一颤,从这短短半个时辰里他竟能察觉到贺云昭的思路在进步。

    三人凑在一处,根据现有的情报细细分析,在这种事上贺云昭远不如吴是有经验,她听的时候居多。

    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袋子水递给他。

    裴泽渊把腊肉装好,他看看贺云昭固执的神色,干脆从腰间挂着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饼子递给她。

    裴泽渊盯着贺云昭眼睛看,两个呼吸后,他问道:“那现在呢?有情绪了吗?”

    贺云昭白他一眼。

    她更忧的,裴泽渊是因为她的身份才特殊关照。

    裴泽渊脑子一转,那就是说会在背后夸他。

    贺云昭恍然大悟,怪不得吴大统领居然对她那么客气。

    这菜说不定还是专门给她做的,她一看裴泽渊吃粗饼子就感觉面前这两道菜还算有食欲了。

    腊肉干干净净的切片用荤油炒了,白菜汤清汤寡水。

    也就说在其他人眼中,此刻的裴泽渊还在京都大营练兵。

    裴泽渊手里拿着一块灰不溜秋的饼子啃着,他啃两口喝口水,啃两口再喝口水。

    他十三岁进入军营,过早的在京都大营摸爬滚打,

    裴泽渊摇摇头,他解释道:“我身上脏。”

    裴泽渊两手撑在她膝盖上,仰着头看她,哼一声,道:“我什么时候瞒过你?”

    原来那两道菜还是超高待遇了……

    她艰难的嚼了几口想咽下去……!!!

    裴泽渊扭头,锋利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渗出一点笑意,他道:“请吴大人放心,贺修撰是明理之人,吴大人只管自己的差事就是了。”

    他一走,贺云昭扭头就笑了。

    好在艰苦的磨难没有持续太久,第二日傍晚他们到了驿站。

    裴泽渊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他尴尬的伸手拽了一下脖子上的面布。

    这副模样把贺云昭看的都不忍心,这还是个没到十八的少年呢。

    贺云昭拦下他,问道:“后面那两架马车是你安排的?”

    在出门之后,吴是还忍不住在想,他当初要是念书会不会也比现在还厉害!

    她看了一眼又一眼,到底还是打开门出了马车。

    她抬手摸摸眉心,思考片刻后道:“是不是鲁州还有什么危机需要你去节制驻军,避免造成混乱。”

    贺云昭无奈,“本以为吃不进去,一瞧你们吃的东西,我这竟还算极好的了,我自己也吃不完,你吃几口吧。”

    竟然咽不下去!

    裴泽渊吓了一跳,他急忙将白菜汤端起来。

    裴泽渊开口立刻就要讲,贺云昭眼睛一亮抬手制止。

    只不过他还是防备贺云昭不依不饶的要参与,此类事件并不少见。

    “兵部担心鲁州并不只是伪造了古籍,很有可能当地驻军也有所异动,陛下便安排我到鲁州先按住当地驻军再查案,若有异动便及时调徐州兵马前去镇压。”

    贺云昭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她冷静道:“腊肉我晚上吃。”

    贺云昭接过这看起来粗拉拉的饼子,凑到嘴边咬了一口,一股说不出的粮食的味道蔓延,到口中时她甚至怀疑这一口会划开她的口腔。

    贺云昭语塞,她望向理直气壮的裴泽渊,“行吧,下次再夸你。”

    “因为现在没有情绪。”

    “明天晚上才能到驿站,肉菜就这一个你自己吃勉强够。”

    “噗!”裴泽渊没忍住笑出了一口在黑灰色脸庞映衬下分外白皙的牙。

    “差不多,鲁州不仅是如今古籍篡改案的发源地还是当年宗室谋反案中唯一有所异动的驻军,当年鲁州节度使就是投靠了贼人。”

    “你先别说,让我来猜一猜。”

    三人终于有时间凑到一处商议对策。

    这种文人被优待的待遇在午间休息时更是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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